第(1/3)页 顾家两位夫人被救出来之后不久,又传来一个更骇人的消息,县城内连接洛河的河渠也开始涨水了,新的一股洪流进一步加深了城内的积水。 洛邑城内出现了五百年不遇的洪涝灾害。 “爷,整个县城都被淹没了。”三天三夜没有睡觉的顾珺竹在准备返城前夕,接到手下的报告。 “顾家怎样了?”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尽显憔悴,不高的声音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。 “空无一人。”手下胆战心惊,声音低的像蚂蚁叫。 “备马。”顾珺竹二话不说,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内的东西,急匆匆走了出去,翻身上马,快马加鞭,独自一人消失在刚刚乍现的黎明中。 羿景宸的一纸信笺,挽救了几个月辛辛苦苦收缴的粮饷,也让顾珺竹的心调到了嗓子眼上。 国和家之间,他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国,心中担忧的也有家。 家人生死未卜,到底怎样没有任何音信。他紧锁的双眉在朦胧的光线中出现了几条深深的皱纹。 一路走来,顾珺竹发现逃难的人越来越多,以致道路拥挤,根本无法顺利前行。 无可奈何之下,他只能拉着马匹,与出城逃难的人群逆向而行,双眼还要四处张望,希冀能在路上寻找到自己的家人。 一直走到没有路的地方,他也没有如愿。望着远处陷入汪洋的空空城池,顾珺竹和家人彻底断绝了音信。 凌宇飞已经在门口转悠了不下十来趟了。 从孙女离开家到现在,张巧华和画影就跪在屋子里虔诚地向佛祖祈祷,保佑凌烟平安回家。 他一个老头子虽然没有表现的像女人那般脆弱不安。可事实上,隔着敞开的窗户,面向袅袅升起的青烟,他在心里也和两个儿媳一样,像佛祖倾诉了自己的心愿。 “祖父,大姐还没有回来么?”凌雨和凌弘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屋门边了,一对年纪不大的少男少女经历了诸多磨难后。已经和凌烟真的亲如一家人了。 “没有。”凌宇飞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,强压住内心的慌乱,在另外两个孙子孙女面前表现出了少有的镇定。 如今,一家人都在看着他。他要是慌了,全家人也都该乱了。 “我到外面去看看。”凌弘看着自己身边的祖父和姐姐,老的老、弱的弱,他瞬间有了自己是家庭顶梁柱的感觉,他一定要为这个家做出点什么来。 “不行!”凌宇飞威严地呵斥着。他在孙子的眼中看到了不解和惶恐。 凌弘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,一家人不该相互关心么? “弘儿,对不起,祖父言语过激了。”凌宇飞苦笑着,他明白自己吓住这个单纯幼稚的孩子了。 “祖父不是不担心你姐姐,只是如今到处都是逃荒的人,万一出去被人打劫,或者被夹裹在人流中,发生什么意外,你姐姐回来了会开心么?咱们首先要保护好自己。才能保护姐姐,对不对?”凌宇飞耐心地解释给孙子听。 半大的男孩,精神和思想都处于孩子和成人之间的过渡期,满腔热血沸腾,总有使不完的力气和尽头,总想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,让亲朋好友对自己刮目相看。 凌宇飞温和一笑,轻轻抚摸着孙子的头。 他最欣慰的一点,就是儿子虽然是一介粗暴的武夫,但生下的三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出色。 凌烟不用说。在凌家力挽狂澜,帮顾家渡过难关,众口皆赞,名声鹊起。凌雨也是小荷已露尖尖角。表现出了她这个年纪少有的冷静和智慧,颇受靖王爷的青睐。 家里唯一的男孩凌弘熟读四书五经,精通孙子兵法,文武兼备,性情温顺。从小看大,不出的意外。就已经能预测出这个孩子未来必定比凌家的先辈都有出息。 凌家想要飞黄腾达,指日可待;凌家想要归隐田园,也会祥和温馨。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日子,让凌宇飞心满意足。 所以一旦出口伤了懂事的孙子,他马上就愧疚了自己的急躁。可转念一想,越是这种紧急状况就越能考验孩子,也不失为一种磨练他们的好的方法。 “对不起祖父,是孙儿操之过急了。”聪明的凌弘一听凌宇飞的话,马上明白了祖父的良苦用心。 他惭愧的脸紧紧贴着祖父的肩膀头,温顺的像一只小绵羊。 祖孙三人依偎在一起,执着地守在燃着一只火炬的院子里,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等着亲人的回家。 第(1/3)页